别人不敢接的楼顶,他用两年做成现象级餐饮 于保罡:黄鹤楼边造梦者

编辑:admin 日期:2026-09-01 18:31:49 / 人气:

夜色漫过蛇山,黄鹤楼的飞檐在灯光里一点点亮起来。“又见黄鹤楼”的天台上,荷香四溢,灯影摇曳,烤串的香气裹着江风,和司门口的人声喧嚣撞在一起。“桌边就是黄鹤楼”——这句在游客口中口口相传、频频刷屏社交平台的slogan,成了武汉近两年极具辨识度的消费标识。
很少有人把这处现象级的天台地标,和二十多年前那个背着行囊从山东乡村走来的少年联系在一起。8月20日,正值暑期旅游旺季,湖北日报全媒记者在天台的边角处见到了“又见黄鹤楼”“宝记・松间火锅”等多个网红品牌的创始人于保罡。从媒体人到广告商,从家装平台掌舵人到餐饮新兵,二十余年江城逐梦,他把自己的人生,活成了一场关于“翻盘”的叙事。
于保罡打造的“山顶烧烤・又见黄鹤楼”,成为现象级餐饮。
从海阳到武汉:
叛逆少年的人生伏笔
于保罡的人生底色,是山东烟台海阳的乡村土地给的。
海阳是一座具有英雄气质的城市,也是“地雷战”的故乡。父亲是典型的山东汉子,对儿子的管教方式是那一辈人最朴素的一套:做人要本分,读书要用功,做事要踏实。话不多,却字字落在实处。少年时的于保罡嫌父亲管得严,总想挣脱,到后来才慢慢咂摸出,那些朴素的道理就像地里的庄稼一样,不知不觉长进了他的骨子里。
小时候的于保罡是出了名的叛逆。初中时,在遭遇校园霸凌后,他也混迹在校园边缘,结果成绩一落千丈,第一次考县一中落榜。看着平时成绩不如自己的同学都拿到了录取通知书,他心里憋着一股劲,用一个月的时间突击复习,第二次考试高出分数线几十分,硬生生把自己送进了重点高中。
后来,这种“平时松弛、关键时刻翻盘”的性子,跟着他走了很多年。高二时,他沉迷踢球,成绩一路滑到班级倒数,学校和老师几乎都对他没了期待。成绩单寄回家,还没等父亲开口,他就先递上了“决心书”:再给我半年,一定赶上来。他一头扎进备考,每天凌晨五点多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书,晚上熄灯后再复习到深夜,半年时间,硬是从班级倒数冲进了前列。
高考后,于保罡在自家果园帮父亲摘桃子。放榜那天,他跑到舅舅家打电话查分。电话那头,工作人员说:“今天查了这么多,你的分数好像是最高的。”回家路上,风裹着满树桃香扑过来,他只觉得那些熬到后半夜的日子,全都值了。
多年后他总说,自己从来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,但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拗劲。“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高考填志愿时,于保罡不顾父母反对,执意填报了武汉大学广告专业。原因说起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:同学里有个在武汉长大的女孩,总跟他讲起长江大桥、黄鹤楼,讲起江城的夏天与满城烟火。在那个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,这些对武汉的描述既遥远又鲜活,充满着吸引力。加上高中时读了叶茂中的营销策划著作,一颗“做创意、闯世界”的种子早就在心底埋下。“就想去她的城市看看,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2000年9月,于保罡第一次踏上武汉的土地。
从胶东小城来到江城武汉,许多新鲜的体验接踵而至:人生第一次喝矿泉水,觉得“花几块钱买一瓶没味道的水,像被骗了”;人生第一次吃麦当劳,执拗地认为薯条不该蘸番茄酱,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今天。
2001年跨年夜,元旦晚会散场后,他一个人坐车到汉口,再沿着长江大桥走回学校。凌晨两三点的江风刺骨,黄鹤楼的影子在夜色里朦朦胧胧。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对新世界的好奇,有初来乍到的局促,也有藏在心底的野心。大学英语课上写作文,题目是“你什么时候会成为百万富翁”,他认认真真写下:35岁之前。
那时候,于保罡对一百万元没什么概念,只知道那是很多很多钱。他更不知道的是,往后的日子里,自己会和桥下的这条江、江边的这座楼,结下这么深的缘分。
于保罡接受媒体采访
毅然跳出平台:
从一人公司到自建赛道
2004年4月1日,于保罡正式入职武汉一家媒体广告部。
他被分到地产板块,那是武汉楼市的黄金年代。但于保罡不满足于只做维护客户的差事,周末自己跑出去拓客,拿下了人生第一个广告大单——24万广告费。
收款那天,他一个人来到汉正街的筒子楼,楼道里连灯都没有。对方拿出一摞摞现金,他用银行纸袋拎在手里,穿行在熙攘人潮之中,手心攥得全是冷汗。这是二十出头的他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知到现金的分量,也让他想起大学作文里写下的“百万”目标。
没过几年,于保罡成了汉口区域负责人,手里管着数亿的广告盘子,服务头部房企,是冉冉升起的业务骨干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上走的时候,2008年,他选择了裸辞。原因说起来很简单,就是想出去看看。“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大,不想在一个地方待到老。”
彼时也有头部房企向他抛来橄榄枝,机会诱人。可彻夜思索之后,他意识到,如果只是从媒体平台跳转至地产甲方,打交道的依旧是原有圈层,并没有真正跳出固有的行业闭环,这并不是他想要的“出去看看”。权衡再三,他婉拒了这份邀约,真正踏上自主创业的道路。
很快,他揣着一万多块钱,在中南国际城租了间40平米的办公室,买了三张办公桌,把家里的台式电脑搬过去,开起了一个人的广告公司,代理一家地产专业媒体的湖北业务。
开局就是绝境。专业媒体在武汉没有大众影响力,广告业务根本推不动。跑了一个多月,毫无进展,口袋里只剩4000块钱。每天一碗热干面当早餐,晚上一个清炒土豆丝就是一顿饭,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。即便如此,于保罡依然给自己定下三条规矩:每天九点半准时上班,每天联系三到五个客户,每周写一份市场工作报告发给总部。
“哪怕只有一个人,也要像个公司的样子。”现在回头看,这大概就是最早的“一人公司”自律——没有同事监督,没有老板催促,全靠自己给自己定规矩,自己给自己交作业。
年底,他给自己设了最后期限:再没收入就关门。
绝处逢生的转机,源于他灵光一闪的念头。于保罡想起此前供职的媒体,每年一场地产行业评选在地产圈分量十足,而另一家本地媒体始终没布局同类活动。他手里握着专家资源,刚好可以补上这块空白。
于保罡主动上门对接。那场活动办得有声有色,配套的广告合作也随之落地,公司紧绷的现金流终于松了下来。
当公司终于招到第一个员工时,于保罡最大的感受不是有人搭把手,而是沉甸甸的责任。“人家愿意跟着你干,你就得对人家的前途负责。”这份心念贯穿了他的创业全程。很多跟着他十几年的老员工,不是因为待遇最优渥,而是信他做事的章法,信他选的方向。
2026年4月为武汉理工大学管理学院MBA学员做互联网营销核心逻辑分享。
随着业务全面铺开,于保罡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“于总”。但他没有就此满足。
“媒体代理能赚钱靠的是平台的影响力。” 他开始反思,代理的媒体名头再响,品牌也不是自己的。只有做出自己的品牌,才是真的值钱。
带着这个念头,他将目光投向了家装行业。那时候房地产高速发展,下游家装赛道却还没有强势的本土平台。他先是尝试自己开发网站,半年没跑出结果,转而收购了本土的武汉家装网。
接手平台后,他重新打磨产品逻辑,将“滴滴模式”复制到家装领域,推出武汉首个“滴滴家装”式装修招标机制:业主需求直连一线施工工长,去掉装修公司30%的中间加价,平台仅收取五到六个点的服务费,并通过第三方监理、指定建材品牌实现全流程质量管控。这套模式凭借高性价比与标准化服务快速打开市场,高峰时注册工长超七百名,稳居武汉本土家装互联网平台第一梯队。
他常跟团队说,做事就图个踏实长远,不贪一时的快钱,把事做扎实了,该有的自然会有。
黄鹤楼脚下,绿皮火车缓缓驶过。遥遥在望的古楼、复古的工业气息与老巷肌理碰撞出别样意趣,共同成就“武汉最有氛围感的火锅机位”。
转身向烟火:
天台之上的新江湖
2018年,楼市风向渐转,精装修开始普及。
于保罡敏锐地嗅到了危机。家装行业60%的业务来自新房毛坯交付,一旦大面积推行精装修,这部分市场就没有了。2019年底,他做出决定:全面退出家装行业,迅速转型。
身边所有人都反对。公司还在盈利,市场还没见底,为什么要急着退?
他看得很清楚——等所有人都看到不行了,就没有退路了。
但家装行业的退场,远比想象中难。客户的工程款是预收的,工长的质保金要压五年,还有两年水电、五年防水的售后承诺。行业里很多公司撑不下去就直接关门跑路,材料商的欠款、业主的质保金全都不了了之。
于保罡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:停止接新单,慢慢消化存量工地,养着设计、监理、客服团队收尾,专门留人做售后。这一收尾,就是四年半。
四年里,团队不能接新业务,只出不进,直接亏损80多万;累计退还工长质保金近千万元,一笔一笔结清,一分不欠。有人说他傻,说反正公司不做了,质保金拖着就是了。他摇头:“面子比钱重要。不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,说于保罡的公司,干完活就跑了。”
后来他总说,判断一次创业成败,不能只看金钱上的盈亏。“每一次尝试,能不能全身而退,能不能得到经验复盘,这才更重要。” 家装这一仗,账面是亏的,但他守住了口碑,也想明白了下半生要做什么——这比赚多少钱都值。
干净利落地退出家装行业后,于保罡给自己放了个长假,开始摩旅。他骑着摩托车周游全国,一边玩一边想:下一站去哪里?
那段时间他天天刷社交平台,慢慢想通了一个道理:新媒体时代,每个人都能成为传播节点,自带传播力的门店,会是下一个风口。不用投入巨额广告费,客人愿意拍、愿意分享,传播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形成正向循环。
他给自己规划了三步走:先做一家样板店验证模式,再复制到多个品类证明打法可行,最后手握一批流量品牌,切入商业运营。
于保罡和顾客合影留念,桌边就是黄鹤楼。
2020年夏天,于保罡的第一家店“苕了又苕”冰烤红薯,落在了东湖磨山深处。身边人都想不通:做家装平台做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跑去卖烤红薯,还选在人流稀少的景区深处?
他有自己的考量:偏要选没有自然客流的位置,才能真正验证线上造流量的模式能不能跑通。
“我已经五六年都不吃红薯了!”于保罡说,当时为了做出好吃的产品,他前后试了近两千斤红薯,从海南到河北,从山东到新疆,不同产地的品种挨个测口感、湿度、纤维粗细等,反复调试搭配奶油、果霜等的风味比例。最终做出的冰烤红薯,白皮红心,一勺挖开绵密细腻,口感不输冰淇淋。开发的冰淇淋烤红薯、火焰榴梿烤红薯、焦糖榛子烤红薯等多个品类,有的用火枪现烤表层奶霜,有的搭配清新柠香解腻,有的做成冰感绵密的奶油口感,把寻常的街头烤红薯,做出了甜品店的仪式感。
店面设计也花了不少心思:纯白的小木屋藏在磨山的绿意里,像一处悬在林间的空中花园,整体是干净清爽的白色风格,进门上方架着一方玻璃水池,游着各色轻快的小鱼,连角落细节都透着适合拍照的精致感。这种“场景做骨架、产品做血肉、传播做翅膀”的打法很快见了效。小店在社交平台上慢慢传开,年轻人专程循着地址寻过来打卡,高峰时一天营业额能卖到近四万元,开业两个多月就收回了成本。
这一仗让于保罡彻底想通了一个道理:网红店从来不是单靠产品好吃就能成,场景、产品、故事、传播四样缺一不可,很多时候,独特的场景体验,甚至比产品本身更有吸引力。模型验证成功,他迅速复制到昙华林,开出“山顶烧烤”,正式切入大餐饮赛道。昙华林的山顶店火了三年,成了武汉天台经济的起点。
但于保罡还不满足。“总有人说,山顶烧烤是靠昙华林的流量才做成的。”
带着这股拗劲,他把目光投向了黄鹤楼。
“又见黄鹤楼”项目,此前好几拨传统餐饮商家都来看过,没人敢接。原因很现实:楼顶没有自然客流,99%都是目的性消费,全靠自己引流;改造投入巨大,屋顶承重检测、结构加固、防水、消防,全是看不见的成本;还极其看天吃饭,一年能正常经营的日子也就200天左右,刮风下雨、酷暑寒冬都影响生意。
可是,于保罡就去看了一次,当场就拍板了。别人算的是成本账,他算体验账。“我就站在一个陌生游客的角度想,一转头看到这么大一座黄鹤楼摆在眼前,会不会震撼?肯定会,那就值得做。”
“又见黄鹤楼”成功打造,引网友们自发传播
“又见黄鹤楼”一经开业便迅速出圈,他又乘势在同一片区打造了“宝记・松间火锅”。为了还原“明月松间照”的意境,他在楼顶布置了56棵仿真松树,仅此一项就投入了一百多万;为了找到最佳观景视角,他带着团队反复调整每一排桌椅的角度;为了提炼一句精准的核心卖点,团队前后打磨了几十版方案,最后在一次头脑风暴的间隙忽然有了灵感:别家的宣传都是“先登黄鹤楼,再吃饭”,我们反过来,“桌边就是黄鹤楼”。
短短一句话,精准戳中了游客的体验痛点。两家天台店先后走红,成为武汉城市更新的鲜活样本。武昌区提出“天台经济”概念,这几处曾经闲置冷清的办公楼楼顶,变成了全国游客来武汉的必打卡地。本地人招待外地朋友,也总爱往这儿带——不用挤在黄鹤楼景区人潮里,就能坐拥江景楼影,吃烧烤、涮火锅、看演出,吃完饭顺着司门口逛一逛,一整晚的体验松弛又完整。
如今,于保罡围绕黄鹤楼的商业版图还在持续扩大:即将开业的“繁花”定位全时段休闲空间,咖啡、下午茶、餐酒吧全覆盖,补上了黄鹤楼周边日间休闲消费的空白;他还在推进高品质民宿的打造,想围绕黄鹤楼做成一片完整的商业生态。
“城市更新不是把墙面刷新就完了,核心是要让老建筑活起来,重新聚起烟火气。” 在他看来,城市更新离不开社会资本的参与,也得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做内容。“如果只算眼前的经济账,没人愿意往楼顶上投几百万做景观、抠细节。但恰恰是这些超出餐饮本身的投入,才让老建筑生出了不一样的气质。”
夜色渐深,天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于保罡站在露台边角,看着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,偶尔还会想起2001年那个跨年夜,沿着长江大桥一步步往回走的少年。二十多年过去,学生时代的百万目标早已实现,如今他想做的,是在这座城市最核心的地标旁,留下一点有温度的烟火。
从借势平台到打造平台,从一人公司的孤身闯荡到参与城市更新的共建共生,他的人生就像脚下这方天台:站得越高,越懂得俯身看见烟火。黄鹤楼的灯火亮了一年又一年,照着他来时的路,也照着他正一步步往前走的新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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